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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户人家

时间:2020-08-07 观看 16672 次 加入收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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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前,我们村西南角就住着三户人家。


南面有一条水沟,一开春,沟坡上长满野菜,青青菜,苦菜子,曲曲菜,一片连着一片,沟坡沟底都铺绿了。大一点的孩子提着筐篮挖野菜,野菜带着白根,断根处流着白汁,整整一筐篮,鲜鲜嫩嫩的,到家洗净,蘸着酱吃,十分享受。


       沟的两边也有柳树和枣树。


      春天到来,有很多“老鸹虫”,有的附在柳枝上,有的钻在柳树下面松软的土里,土的上面都有一个小洞口,孩子们拿了小瓶子,用小竹棍挑开洞口,“老鸹虫”无处藏身,一会的功夫小瓶子就装满了。带着满足把满满的小瓶交给家长,家长“咯咯”的招呼着四处觅食的鸡,然后撒给它们,并且许愿等鸡下了蛋给鸡蛋吃,小孩子抹了抹鼻涕,带着自豪感跑开了。


      夏天到了,槐花的香味溢满了三户人家。吃饭的时候,大人孩子端着饭碗到一家大槐树下。大槐树虬枝交错,浓荫盖过门前的空地,大人边说话边吃饭,小孩子早就吃饱了,顺着树爬上爬下,有时在树上爬上房头,再在院子里顺着树溜下来,少不了大人的呵斥,几个小孩疯跑开,在南面沟里洗起澡来,水不太深,有打扑腾的,有狗刨的,有沟沿上泼上水往下打滑车溜的,玩的欢欢闹闹。


      夏天晚上就更热闹了,三户人家的大人孩子都聚拢到大槐树下乘凉。夜黑漆漆的,树上的蝉声,水里的蛙声,孩子们的嘈闹声响成一片,大人们说着听闻,不时有蝙蝠倐的飞过。女人把孩子揽在怀里,摇着蒲扇,说着东家长西家短,来了一丝凉风,才和男人领着大的抱着小的回家睡觉。


      东面是一大片红荆地,一人多高的红荆开着粉红色小花,有一种野味的泛着泥土气息的清香。几个小孩分成两组,戴着红荆条编成的小帽,开始学电影上的样子战斗。满月的晚上也会进来捉迷藏,但绝对不敢往深处藏,怕碰到“鬼”。


        傍晚时分,三户人家炊烟袅袅,听见风箱呼打呼打的响声,起初听到女人咕咕咕的叫鸡声,不一会儿,就是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,声音此起彼伏,大合唱一般,传的很远很远,孩子耽搁的时间长了,回来免不了一顿拳脚。


     秋天让人记忆最深的就是枣树了,七月十五半红枣,可口的小枣在枝叶间若隐若现,户主老奶奶就把几个小孩召集起来,满足他们的口福,然后每人装满身上的口袋。


       冰冷的冬天冻的大地干裂,沟里的水也冻成了厚厚的一层,几个小孩流着鼻涕在冰上打“撵撵转儿”,鼻涕流下来就用袄袖擦,时间久了,袄袖擦的锃亮。


       晚春时节,雨季也快来临,三户人家的男人商量着泥房,选好适合于泥房的土。先从一家干起,拉土,挑水,撒麦秸,和泥,用“三齿”把泥捣开,再用铁掀反复搅拌,直到泥和麦秸均匀,并且泥里没有一点疙瘩。往房上扔泥即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,男人晃开膀子直接用铁掀把泥甩到房顶上,每掀都甩到一个位置,泥在房顶上聚拢成一堆,然后有女人或孩子把泥抬给“抹子手”。“抹子手”的技术决定房子漏不漏,用“抹子”把泥压实抹匀,表面光滑不起棱,这是泥房的最高境界。       


       一晃五十年过去了,我们居住的地方早已大变模样,西南角已经变成了村落,土房盖成了瓦房,原先的水沟铺成了水泥路,红荆地盖起了楼房。但儿时的记忆向梦一样,再也回不到现实来了。


李金明/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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